「爱情关係就像照妖镜,可以看出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。」──专访

2020-06-11    收藏66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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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爱情关係就像照妖镜,可以看出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。」──专访

「刚出版时收到的回馈都蛮正面的,毕竟很多个案都是情绪上的『被勒索者』;」周慕姿说,「不过等书的销量好了,负面的回馈也开始变多,其中有许多愤怒的父母,认为我的书在製造对立。」

2017年,从事心理谘商工作的心理师周慕姿出版了《情绪勒索:那些在伴侣、亲子、职场间,最让人窒息的相处》,这本书名来自西方心理治疗学家Susan Forward提出的「Emotional Blackmail」,但在更强调群体、规矩及各式关係的东方社会,几乎在所有关係当中,都可以看到这类例子──两性、同侪的关係中有,家庭、亲子的关係中也有;身为一个在台湾成长生活的心理师,周慕姿观察到的现象及提出的建议,比原初的理论更贴近在地读者。

「当年读Susan Forward的书时很震撼,也觉得这个词十分精準;」周慕姿表示,「本来我对于自己用她发明的这个词来当书名有点疑虑,不过很高兴知道有越来越多读者认识这个词之后,Susan Forward的书在国内又重新出版了。」

让更多人明白心理谘商在做什幺,以及有能力初阶检视自身情绪,本来就是周慕姿写《情绪勒索》时的企图。「最早是想要推广心理谘商啦,」周慕姿笑道「台湾人几乎都是问题己经很严重重了才会想到可以找心理谘商。明明已经在父母、伴侣,或者自己与自己的关係里被困住了,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可以藉由书的内容来检视自己。」

周慕姿认为,台湾人不找心理谘商,有许多原因。

「大家不大清楚心理谘商可以提供什幺,」周慕姿解释,「很多人觉得谘商就是来讲讲话,没有拿到什幺实质的东西回去,为了无形的东西花钱很没安全感──不过谘商本来就需要通盘理解个案的状况,需要时间多谈几回。尤其是自费进行的谘商,个案对谘商效果的期待很高,但台湾的心理谘商训练大多会採取比较保守的模式,所以只要没法子马上满足个案的期待、谈了一次觉得没有立即的效果,就不会想要再谈。」

台湾传统的父权社会结构,也让许多人排拒面对情绪。「父权社会的成员对自己的位置容易产生不安全感,进而强调理性,把『情绪化』视为一种低贬──因为如果可以理智决定,就容易在关係的位阶上佔据高点。」周慕姿说明,「父母的教育方式,因此常会是要求孩子忍耐、不能展现脆弱;但要建立深厚的关係,就必须有深层的理解才行。」

于是,「大家都照社会的主流价值判断,有很深的不安全感,认为必须在社会中被视为『有用』才有资格被爱。」

时至今日,仍有许多父母持续用权威方式要求孩子,「这幺做一方面源于自己的不安全感,另一方面会让孩子有不安全感,」周慕姿说,「但没有人教父母该怎幺做,当他们成为『讨爱』的父母时,自己也没有自觉。我希望写书可以让他们认知自己的不安全感,而事实上,出书后收到的回馈中,的确有『勒索者』因此重新审视了自己。」

《情绪勒索》目的并非製造对立,不过因为求助个案较多是关係中的「被勒索者」,加上台湾社会的既有状况,所以书中提及较多如何阻止情感勒索、建立相处界线的方法,这也是较多负面回馈的来源。

「《情绪勒索》以防止关係继续恶化为主,有写作时的考量,不过其实我就是个还不够资深的心理师、十分资浅的作者,在新书《关係黑洞》中,才加强了如何修复关係的部分。」周慕姿坦承,《情绪勒索》的畅销及负面回馈,一度让她对第二本该怎幺写十分苦恼。「后来我先生对我说,重点不是要超越第一本,而是想要在第二本里说什幺。」

这个建议使周慕姿回到原初「推广心理谘商」及「协助自我检视」的核心信念,「《关係黑洞》从爱情关係开始谈,因为爱情关係不像家庭关係总有无法逃避的成份,开始谈恋爱时比较没有新仇旧恨的牵扯;」周慕姿笑着说,「不过爱情关係就像照妖镜,虽然主要只有两个人,但可以看出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。」

以周慕姿执业的经验来看,主要客群来自二十到三十岁的女性,她们对谘商的接受度高,有些时候生活里有什幺东西「卡住了」,就会主动找心理师,次数不用多,就像做SPA,谈谈心里头就跨过去了;四十到五十岁的个案对谘商的态度就比较没那幺轻鬆日常,不但带着戒心,甚至可能摆出「人生前辈」的姿态面对心理师,需要周慕姿发挥她观察非语言情绪的观察力,才能处理个案的情绪流动,进而解决。

「有些人虽然看似是关係中的『情绪勒索者』或『既得利益者』了,但他们也是不快乐的。」周慕姿认真地说,「我希望我的书可以让大家注意到这些本来就存在的情绪问题,承认伤痛,把情绪勒索变成一种政治不正确的事,进行情感上的转型正义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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