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回最真实的自己,你就会充满勇气

2020-07-11    收藏69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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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回最真实的自己,你就会充满勇气
 

日子每过一天,我就更确定没有单纯的意外,也就是事出必有因。只在非常少见的状况下,意外才会无预警地从背后偷袭,大部分的时候都可以预见事情的发生。我们的耳朵若够敏锐,就能听到背后步步逼近的声响,如同一串音符堆叠成或悲或喜的终曲,因为我们心中确实存在着这样的音乐。

但我直到最近才有这样的体认,就像我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恐惧的俘虏,也无法预料有人将告诉我京武士的故事。当然,我若曾留意,就能听到那音乐,那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,但我太过专注于「自己」的生命,因而忽视了「真正」的生命。

第一次恐慌发作的那晚,我仅存的理智恰好足以打电话叫救护车。半小时后,两位看似镇暴警察的医护人员抵达,光是看到他们就给了我些许安慰。他们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,确认我没有嗑药之后,看我虽有些茫然,精神状态却还算正常,于是给了我一颗镇静剂,建议我隔天去看医生。我乖乖点头,心里怕得几乎无法向他们道谢或说晚安。

他们离开后,我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。我想打电话给莉碧,但想到这时她应该已经就寝,我不想让她担心;我又想打电话给爸妈,却知道他们会因此太过激动(一点小刮伤就足以让我妈歇斯底里了),况且我的状况可能也没太严重;我还想到打电话给朋友,但我的脑子转了又转,却发现我几乎没有朋友。此时,镇静剂似乎开始产生效用,我不久便沉沉睡去。

我睡了十个小时,公司祕书发现我不假迟到有些担心,打了五、六通手机给我都没听见。还好这天是星期五,很容易就能矇骗过去。我谎称偏头痛突然发作,也表示会上网跟公司连线,在家处理没做完的公事。

回想昨晚的诡异事件,我不确定自己究竟怎幺了,也不知道是否严重。其实过去几个月以来,不断有些恼人的小问题折磨着我:失眠、无端的疲劳、剧烈头痛、焦虑、妄想(多数是关于工作,某些则与往事有关),以及突地心里发慌。我将之全数归咎于工作压力,谁没有压力呢?每个人都有吧!坚强如我,当然可以承受,甚至说,只有像我这样坚强的人才可以承受。

显然我错了,聪明的人就该留心倾听身体发出的暗号,但你若压根不想听,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聋。我现在才知道当时应该马上去看医生,而且我的医生就是莉碧的姊姊珍苜,我随时都能用手机联络到她。莉碧经常催促我跟姊姊联络,但我老是认为这些短暂的不适并非真正的病痛。

所以在那天恐慌发作之前或之后,我都不曾找过珍苜。在我所有的错误里,这算是罪加一等。我唯一可供辩解的藉口,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昨晚的恐慌一扫而空,感觉神清气爽又精力充沛,毫无异常或不适。所有身体的症状、胸口的郁闷,都全数消失。我不仅不难过,还觉得思绪异常清晰,就像你暂时放下一件事,过几天之后再回头看,便能发现自己产生了全新的视野。

我非常开心,决定将昨晚抛在脑后。我不会告诉出差回来的莉碧或是爸妈,我总是尽量在他们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:回头的浪子挥洒血泪创造成功的人生。我当然也不会跟太阳证券的同事提这回事,在职场上尤其应该迴避这种话题,罹病的谣言很可能瞬间对我的职业生涯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。一个不成文的规则是:强者从不害病,而领导人总是强者。我从不质疑其真实性(遑论公平性),所以永远处于奋斗状态,无论必须付出多少代价。

跟公司连线几小时后,我就赶紧阅读,我读的是报告书、备忘录、金融相关报导,可不是杀时间的小说。唯一的休息是中午出门买了食物。因为不想开车,我徒步走到两条街外的小杂货店,採买足以供应好几天的食物。冬天虽然快要结束,户外气温依然冷冽,我因此快步赶回家里。

星期六整天我都在休息、试图放鬆。我感到一丝焦虑,但仍决定出门骑单车,先爬坡上了郊区的小山,再沿着狭窄车道俯冲而下。半路上,心中没来由地出现自己摔车、背脊受伤、终生瘫痪的清晰景象。我经常在这条路上骑车,从未有过这种想法,这使得我决定停车改走另一条路线,那条路的车道比较宽,坡度也没这幺陡。

到了中午,莉碧回家了,我们边吃比萨边听她兴奋地叙述旅程,然后她拉我上床,接下来的整个週末我们都没下床。当然,我完全没提到那天开冰箱之后发生的事情。

星期一我恢复上班,进电梯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感受。太阳证券位于二十三楼,我体内似乎有股力量正在拒绝按下楼层的按钮,也拒绝穿越接待区的玻璃门进入办公室。不过,就像在单车道上一样,我毅然决定忽略这股力量。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的心思完全被工作占据,程度尤胜过往,不曾浪费一丁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情上,全心投入工作。除了最基本的礼貌之外,也没跟同事有任何交流。从后见之明的角度看来,这其实不是回归正常,而是回归异常。

儘管如此,我的额外努力并未如愿获得回馈。就在那个星期五,公司召开中阶员工会议并宣布晋升名单,我的名字不在其中。我假装坚强,跟其他人一起鼓掌恭喜那几位新任经理,心中却不免自问到底是哪里做错了。我不断想着这个问题,也不断撑着脸上的笑容,持续一整天,包含跟莉碧在闹区的时尚餐馆共进晚餐,包含我们回家后,衣服都来不及脱完就焦急多过愉悦地匆忙做爱,也包含我们四肢交缠、随便盖个毯子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。

我睡得不好,因为觉得冷和不舒服而醒来。我起床调高暖气的温度,正要回沙发的时候,从饭厅的大窗户看到街景。越过对面的建筑物,远处微弱的晨曦带点红色光晕宣告一天的开始。

我心不在焉盯着天光,心中突然涌出恐怖的绝望感,不知源自何处,却知道是内心深处、非常强烈的感觉,我吓坏了。我想起上次的危机,就好似是自己唤回那时的恐慌一样,同样的感受再度排山倒海而来:不断蔓延的痛苦、窒息、紧缩的胸口、加速的心跳、晕眩、疯狂……当然不是真的疯了,但几乎就在边缘,无法分辨是否跨越了疯狂的界线。然后就在这一片纷纭杂沓之中,浮现了这齣内心戏的主角:恐惧。我恐惧自己就要失控、恐惧挫败、恐惧绝望、恐惧未来、恐惧恐惧本身。我开始全身颤抖,无关乎寒冷,是极致的恐慌。

我瘫倒在沙发上,吵醒了莉碧,她一张开眼就感觉到我整个人都不对劲。

上次的危机无疑再度重现,但因为已经有过经验,莉碧又在身边,所以程度稍微减轻。她的陪伴让我还能保持理智,但当我想告诉她怎幺了,却连气音都几乎发不出来。

「我不舒服,莉碧……我不晓得哪里不对,可是我不舒服……」

莉碧虽然忧心,却很平静,完全知道该怎幺处理。

「不论是哪里有问题,瓦尔,你都需要找人帮忙。我要打电话给姊姊,这次不要再拒绝了。」

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阻止她,甚至一句话也没说,我着实太害怕,害怕自己不知怎幺了,也害怕知道到底怎幺回事。

摘自《勇气之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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